喝酒的人,哪怕只是刚起了点兴趣,多半都听人念叨过单宁、结构、口感这几个词,尤其是从酒圈的专业人士,或者身边那位最懂酒的朋友嘴里。可单宁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值得你在意?想弄明白它,不需要一个化学博士学位。说白了就是认出一种口感:喝下某些酒之后,两颊内侧发干、微微发涩的那种感觉。
一旦你能自己尝出单宁、说清单宁,挑酒这件事就会变得笃定得多:什么合你口味,什么配得上今晚这桌菜,心里都有数。
单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
说简单点:单宁是一类天然存在的多酚,藏在葡萄的皮、籽和梗里。橡木桶也会给酒带来单宁,新桶尤其明显。红葡萄酒喝完嘴里发干、发紧,就是单宁在干活:它跟唾液里的蛋白质结合,把口腔的润滑效果削掉了一截。
喝过一杯浓酽的红茶,满嘴发涩?那就是葡萄酒之外的单宁。茶叶、可可豆、核桃、石榴里都有它。所以人们才总拿黑巧克力的口感,去比一支单宁重的酒。
“单宁这件事,喜欢与否没有对错。要紧的是弄明白,你为什么爱某些酒,又为什么受不了另一些。”
单宁在酒里干什么
一支酒的结构和复杂度,全靠单宁撑着。单宁高的酒,喝起来更有劲,有时甚至棱角分明、来势汹汹;单宁低的酒则顺滑好入口,不为难人。单宁还关系到陈年潜力:单宁足、又有酸度和果味撑着平衡的酒,老得更体面,因为这些物质本身就是抗氧化剂,一年一年替酒挡着。
酒在陈年的过程里,单宁跟氧气打交道,聚成更短的链,最后沉淀成酒渣。年轻的高单宁酒,一入口常常显得粗暴;可在酒窖里躺上几年,那股子锋利往往会磨成一种相当精致的东西。
像行家一样描述单宁
酒圈那套形容词,有时候听着像洗发水广告(丝滑、柔顺、天鹅绒般),有时候又像在吐槽砂纸(粗糙、毛躁、野蛮)。常听到的大致这几档:
几乎没有涩感,融得很好,柔韧顺滑。低单宁的Pinot Noir,或者已经陈到位、脾气磨平的酒。“天鹅绒手套”“像枕头一样软”“羊绒感”。
涩感明显,但被果味、酸度和橡木桶稳稳兜住。大多数经得起陈年的红葡萄酒都在这一档。“有肌肉”“骨架收得紧”“抓口,但打磨得干净”。
涩得厉害,一入口就把嘴里抽干。多见于非常年轻、气势很足的酒。“拉嗓子”“咬人”“扯着牙龈”。
存在感清清楚楚,却融得天衣无缝,从不抢果味的戏。陈得漂亮的波尔多,或者在酒窖里躺了很久的Barolo。“颗粒极细”“没有接缝”“斯文”。
描述酒的时候,尽管让想象力跑远一点。要是一支酒的单宁让你想起丝绒窗帘,或者一颗裹着可可粉的松露巧克力,那就这么说。舌头是你自己的,谁也替不了。
让单宁服帖:餐酒搭配
酒圈流传最广的一条老话:厚重的红葡萄酒,爱高蛋白的重口菜。一块油汪汪的肋眼牛排,里面的蛋白质会抢先跟单宁结合,轮不到单宁去招惹你唾液里的蛋白质,于是入口柔和,也平衡了许多。Nebbiolo那出了名的高单宁,配一锅肉香浓稠的ragù就服帖了;吃素的桌上,蘑菇、豆类和奶酪一样管用。
不想等上好几年,就为了让一支高单宁的酒变柔?醒酒。让酒跟氧气接触,香气打开了,涩感也松了。实在不行,把杯子多摇几圈,也管用。
几个常见的误会
“喝酒头疼是单宁害的。”事实是:头疼的原因多着呢,组胺、亚硫酸盐,或者你就是单纯喝水太少。单宁不是主犯,不过也有研究认为,对敏感的人来说,它可能会诱发血清素释放。
“白葡萄酒里尝不到单宁。”基本没错,除非这支酒用了很重的橡木桶,或者它压根是支橙酒:白葡萄连皮发酵,走的是红葡萄酒的路子,于是带上了相当明显的葡萄单宁,风味复杂,有时还透着一股咸鲜。
自己试一次
在家攒一个迷你的“单宁品鉴组”:一支轻盈、单宁低的(Beaujolais),一支中等酒体的(Merlot),再来一支酒体饱满、单宁高的(Cabernet Sauvignon或者Syrah)。并排着喝,只盯住口感,然后用自己的话去形容它。单宁没有所谓“正确”的量。你的偏好,才是这趟路上真正属于你的东西。